国际政治中,理想主义认为,基于规则、共识的合作带来安全。

而现实主义相信英国思想家霍布斯的那套,丛林社会,没有法律、共识和信任,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靠自己。规则可以约束力量,而力量则可以塑造规则。这便是分歧所在。

爱、和平、正义,这些都是现实中的理想主义者的天真想法,因为没有这些东西的反面,它们本身也就不存在了。说到底,人类还是更关心自己的生存、权力和利益。

从欧美制裁俄罗斯的手法看,基本上在朝现实主义靠拢。以二战死亡几千万人为代价,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关系,超国家的多边机构,恐怕管不了一百年。

世界在降维。

《小狗日常》
“我会很想你,请多多来信。”——爱你的小狗

对小狗而言,一分钟从来不是六十秒。

张折翰飞机落地的后一秒,龚竣给他打过来电话。航站楼流言嘈杂,张折翰戴上耳机,家里很安静,世界都被隔开了,只感觉得到爱人的声音,听上去语气恹恹。

龚竣讲,家里的钟好像坏了。

张折翰不明所以。

他正在走机场,戴一顶出门前从衣柜里随手扒拉出来的渔夫帽,发梢压下来堪堪戳到眼睛,牛仔裤的裤脚卷起来,高饱和度的新款衬衫托得他肤色更白,浑身上下比春日更鲜活。

怎么会?张折翰顺着人流出机场,抬眼看见好几颗掩在附近的摄像头闪烁,也不是很在乎,只低下头按了按耳机,接着口罩遮挡回龚竣的问句。

不清楚,龚竣说,好像变慢了。

张折翰察觉出他似乎不是很开心,也随着他的话皱起眉头,像一湾春日为了为了爱人踟蹰不前,将一切搁浅在港口。

张折翰:周末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龚竣摇摇头:周末就有点儿不正常了,但没有变慢,当时好像是快了。

张折翰拐了个弯,只顾着听龚竣说的话,没怎么看路,只好随着助理的脚步茫然往前走,像一只自南极洲无意间滑入赤道的迷路企鹅。

张折翰:怎么会变快了?你没和我说过。

龚竣:怕你烦心嘛,我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

张折翰接着问他:怎么会弄坏的?

他一路走,进了电梯,升升落落,步步都仿佛闯进危险丛林,又迈进地下停车场里的新地球。每一声咔擦按下的快门都如影随形,像围在他四周的反光枪口,而龚竣还在一直和他讲话,絮絮叨叨纠结一只在他口中扭曲了时空的钟。

龚竣的声音贴着张折翰周游。

龚竣:我也不清楚。你记不记得周六那天下午我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你拿着pad在看我最近商务的新物料。
张折翰:记得。

他回答完又顿住了,站在电梯口轻轻笑,过长衬衫袖口下的指尖一勾一勾,想是记起来那天窗外的阳光泼洒出正正好一个慵懒午后,他靠在龚竣的怀里抬起手来,一勾一碰地戳龚竣的鼻头,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狗。

张折翰补充:那天我还说了你是小狗。

龚竣无语:张折翰,你有够没够。

张折翰:可你明明还对我汪汪叫了。

龚竣:那是你逼我的。

张折翰耸耸肩,不管:反正你叫了。

龚竣咬牙切齿:我下次再为你哄你开心接狗塑类广告,一定先咬完你再去,把你啃得只剩骨头,让你再占我便宜。

张折翰笑得眉眼弯弯,帽檐遮挡下所有表情都看不清明,只身边人听出来他笑了,圆而鼓的眸子里荡漾开层层涟漪。

张折翰:我占你什么便宜了,我哪儿能占得到你的便宜啊。

龚竣讲:行,那这件事我也先给你记上,下次见面我再跟你好好说。

地下停车场里信号不大好,龚竣的声音断断续续,可张折翰舍不得挂断,上车前又按了按耳机,扫过不远处紧咬不放的相机闪光灯时也只浅浅一眼,没有刚下飞机时那么在意了。

你继续说,他靠在椅子上摘掉口罩,问龚竣:周六下午怎么了?

龚竣回答:周六下午,钟表突然变快了。

张折翰:我没怎么注意看时间,你是怎么发现的?

龚竣:因为我数了。

他撅着嘴,停顿片刻后抱怨:“我数了,你和我接吻的次数变少了。是真的折翰,我记得那天下午什么都很快很快,你看的电影情节很快,太阳掉下去的也很快,你好像只在我腿上睡了没多久,一个周六就已经过完了,我甚至连剧本都没来得及多看几页。”

张折翰原本拿了瓶水拧开来喝,听着龚竣用这种认真到不可思议地语气讲话,讲飞速旋转的钟表与趴在靠垫上接的吻,还有从脚背上偷偷溜走的明媚阳光,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笑。

张折翰:龚竣,你现在是在跟我抱怨我吻你的次数不够吗?

他笑着觉得龚竣可爱,连呼吸声都忍不住和着对方慢下来:是我的错,你不用怪罪于钟表。

龚竣却摇摇头:我没有怪你,是钟的问题。

龚竣:我觉得他就是变快了,一分钟不是一分钟,最多也只够四十秒。张老师,是钟表偷走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他才是小偷,我们都是受害者。

救命啊,他好可爱有没有人懂。
车子驶出停车场,前方越来越光,张折翰抬头望着车顶,一整个心花怒放。

照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钟表变快了。张折翰开始顺着他的逻辑说。

张折翰:我记得晚上吃完饭后我们俩在阳台上聊天,回去后你又变成小狗,一拱一拱的,好像确实比原本要快了很多。

龚竣:?也还好吧,我觉得时间很长啊,我们睡的时候也已经很晚了。

张折翰摇摇头:不是你说一分钟只有四十多秒吗?那就是时间虽然看上去正常,其实缩水了很多。
讲完还咂咂嘴:龚老师,看来你还得努力啊。

不对,那时候钟表应该是又好了,龚竣信誓旦旦,你自己都说够了够了,不能再继续了,当时时间没有快。

张折翰哈哈大笑:是吗?
龚竣非常肯定。

张折翰:龚老师,明明是我和你一起去买的钟表,怎么它只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啊?

龚竣:因为我很上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记得。

张折翰又被他讲得心怦怦跳。

他偏过脸看着高架桥外的景色,艳阳被车窗玻璃过滤掉好多好多层后显露出一种浅橘色的、暖洋洋的模样,落在高楼大厦的外墙玻璃上闪闪发光,照耀整条环城市而过的粼粼波光水。

天气好像突然间就变得很好很好了,张折翰猛然发觉只要自己想,抬起头就能让阳光落到脸上。蓝天依旧是蓝天,白云晃晃悠悠飘过,龚竣还是他的爱人,还是很像小狗,两个人相爱着好像突然之间已经走出来很远很远,不回头看了,春天即将到访。

张折翰问他:那又是为什么钟表突然又会变慢了?因为我不在家里了吗?

不知道。龚竣这时候又装聋作哑起来,清爽嗓音里洒下一把哀愁,从耳机里传出来变成雾蒙蒙一片,像漂浮在江面上的水汽。

他说:折翰,我只觉得今天过得好漫长啊。

张折翰问他:怎么会觉得漫长?

龚竣:好像一分钟突然又不止一分钟了,每一秒都是掰开来变成两份过的。

张折翰挑挑眉:有这么夸张?

龚竣点头。

龚竣:你留给我的书,我一早上已经都看完了,抬头看一眼时钟,那时候你的航班都还没落地。

龚竣:后来我又想给你留言说话,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太好,显得很催促,或者患上什么分离性焦虑。所以给你打过电话,但是打不通。

龚竣最后又强调:但不是我的问题,我知道的,都怪那个失灵了的时钟。

张折翰轻轻笑。

对,不是你的问题。张折翰说,都是时钟不好。

龚竣:我不知道我在你回来之前能不能把时钟修好。

不用修。张折翰轻声讲,俊俊,我刚刚发现我的时钟好像也出了点问题,我的时间也是错的,也流淌的很慢很慢。

是吗?龚竣不太相信。

是呀,张折翰开心地露出小虎牙:我现在的一分钟应该有七十多秒的样子,好像刚刚好能够和你走在同一条流逝统一的时间线上。

龚竣那边安静了一下,张折翰等着他,几秒后听到对方也朝着听筒轻轻笑了。

龚竣:那你会觉得无聊吗?

张折翰:你是不是觉得很煎熬?

龚竣:有一点。

张折翰:但我想了一下,俊俊,如果是和你聊天的话,那我每分钟都相当于多赚了十几秒和你在一起说话的时间,这么想的话就不会太难过了。

龚竣:你会为这多出来的十几秒开心吗?

张折翰点点头,很肯定:我会每天都为这些无数的十几秒而一直开心。

龚竣又不说话了。

窗外风景一闪而过,张折翰仰起脸来,任阳光在身上照着,任路灯一格格地自眼前快速掠过。他觉得今天应该是要有风的,涤荡着朝他涌来的清爽风,甘甜如芳草地般的味道。

虽然他现在还闻不到,但张折翰想,只要是注定朝他而来的、为他而停留的风,当他到站了的时候,下了车之后,总有一天还是能闻到的。

龚竣的声音又从耳机里传出来。

龚竣:原来只有我们两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才是不够用的。当我们两分开了,时间就会一起变慢。

是呀。张折翰说,见不到你的时候,时间总是会被浪费掉好多。

龚竣突然问他:你会觉得我幼稚吗?

张折翰:不会,我很开心。

张折翰反问:需要你讲这么长的电话陪我,你会觉得我不好吗?

龚竣也立刻否认:不会。

他说: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一直等你的电话。

张折翰又笑起来,这次笑得很大声。

龚竣讲:看来我的钟是修不好了。

张折翰:不如下次见面时候,我陪你再去重新买一只钟表挂在房间里怎么样?

龚竣讲好。

俊俊,张折翰说,我也很想你。

龚竣捏着手机愣了一下。

“那你要快点回来。”他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变成可以咬你的小狗,只有一只走的很慢的时钟。”

张折翰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爱你俊俊,”他说:“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

“我也很爱你,”龚竣讲:“如果你觉得时间漫长了,就给我打电话。”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一分钟不止一分钟。”



想去看海,可只有我一个人去。

到海滩要经过一大段原始丛林,然后走下几百级木质台阶,再走过一片石头和原木铺就的空地。总之就是人烟越来越稀少的过程。再加上这几日连绵不断的阴雨,即使是在春天也显得有些悲哀。

可以想象海和天又要变成同一种灰蓝色,正如我之前无数次见到的那样。我浸泡在灰蓝色的世界,听觉嗅觉还有触觉一并溶解其中。在这里,我似乎变成了这世界最后的一头生物,又或者其实我周围尽是些恐怖的隐形鬼魅。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混沌的颜色,却感觉背后有来自森林的饥饿却静止不动的可怕生物注视着我,没有任何声音,但我却听到它们在尖笑。而我身后也确实是森林。无妨,如果我是唯一的生物那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倘若它们永远在背后注视着我,那我至少还不算孤独。

我多么渴望一场大雨侵入这天与海的交媾,把我仅剩的视觉也完全遮盖,让我连这仅有的灰蓝色也看不清楚。这海这天相互挤压交融,我在中间几乎窒息。我感到十分恐怖,但我却无法拒绝这景色的诱惑,并且似乎已经病态地爱上这种窒息感了。

我想起之前我也是一个人前往,不过颇有几分绝望的感觉,因为那时我是不得不一个人去。现在我选择一个人过去。其实这灰蓝色之间还是有些许阳光刺进来的,不过只有在回忆里我才能发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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