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吴乾[超话]#
晚景吴疏雨

02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给你吧”

“你拿着”

这异口同声的默契当真也是绝配。

贯是被人宠着的昭阳殿下难得主动把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让出去,真是美色误人。

却没想成那人也如此谦逊,想着把东西让给他。

在顺着杆子往下爬这点上,按他澄阳哥哥的话说,赵昭阳觉得自己只能拿第一,那就没人能拿第二了。

“那我就谢谢哥哥舍爱了~”说着还抱手作揖,礼数周全。

就是这语气听着像是撒娇。

付好了银钱,赵昭阳美滋滋抱着【随园食单】,又打量起了面前这位哥哥。

“哥哥也喜欢这书吗?哥哥若喜欢…这书借哥哥几日也是行的。”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出挑的脸蛋突然垮了下去。

“忘记问哥哥的年纪了,贸然喊哥哥是在下失礼了…”

越是出身名门世家的,教养和礼数越是要好的。像咱们昭阳殿下这样的,越是万人之上的,礼数也那得是万人之上。

这要是在他皇姑姑和皇兄面前,已经被罚去抄十篇礼记了。

“无事,想来你看着年纪是有些小,叫我哥哥也当是没错的。”

那人着着白蓝相间的蜀锦,腰间结了一块像是祖母绿的玉佩,看起来像是位世家的公子。

说话起来也是如沐春风。

“哥哥年方几许?吾过了下月生辰就是二八年华了。”

轻快的少年音,代表了此时他的好心情。

旁边跟着自家公子的小厮阿坤瞥见对面那位贵主的神色,又看看了自己的主子。心里暗自鄙视:禽兽啊!人家还没及笄!你就看上了!

阿坤看着他家公子淡定回应:“二十三”

心里继续叫骂:大人家八岁!老牛吃嫩草!不要脸!

“那我是该叫哥哥的,只是哥哥这样的年纪又是这样的出挑…该是有婚配了吧”

仔细听这话,有些许失落。

“在下未曾婚配,也未曾婚配过”

吴仲景没法子见的心上人落寞的样子当即脱口而出。

阿坤在心里继续吐槽他家公子:为了哄人都开始胡说了。

只见委屈的小狐狸把头抬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哥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未曾婚配…莫不是唬我!”这话里继续夹着些撒娇的意思,到没有质问。

“在等一有缘人情意相投。”

这话吴仲景是看着赵昭阳说的,看起来倒像是对他说。

情窦初开的昭阳殿下不争气的脸红了。

“会有的…”

都已经开始打情骂俏了,这才发现…这名字都还没有问呢。

“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

“仲景…”吴仲景答的倒是快。

这下尴尬的成了赵昭阳。

他不会是知道我的本名里有个景字,故意的吧…该是说他真的叫仲景,就是个巧合。

赵昭阳心里泛着嘀咕。

“那弟弟叫什么?”这问题还是来了。

“我叫……子丰”

赵昭阳暗自窃喜,好在自己还有个小字。

“那你的玉佩…上头有个景字是?”

吴仲景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眼睛倒是尖的很。

“那是我的小名……”

这下没办法瞒着了,只好圆过去。

“哥哥你真的叫仲景?”

赵昭阳这下觉得这人怕不是看着自己的名字,随口编的名字。

“家母取的,她是太医院的女官,有位名医也名唤仲景。”

“我的小厮也可作证……阿坤你说我是不是叫仲景?”

吴仲景不动声色地戳了戳阿坤。

阿坤心里继续叫骂:呸!仲景明明是你的字,你大名叫吴磊,光明磊落的磊!

当面上只能配合,说道:“是啊,我家公子确实就叫“仲景”啊!”

那这就真是一个美丽的巧合了。

“那我叫你小景好不好…?”

这人说话真是好听,就让人想答应。

于是赵小景应了“好”。

又谈了几句话,昭阳殿下发现他的仲景哥哥和他大概是知音,也喜欢些研究膳食,还听说他仲景哥哥前些年因为因为调到江南任职刚回来府上有几个江南的厨子,馋死他这个吃憨了。

聊了两三个时辰,吴仲景说他年纪轻轻又是个坤泽太晚了不能在外头待不然不安全,说要送他回去。

阿坤在心里继续鄙夷他家公子:对!就是和你这个不怀好意的人待在一起不安全!

赵昭阳原是不想的,怕暴露他的身份,可又不好驳了心上人的面子,只好让他带自己回了公主府的侧门。

“哥哥,那我回去了…下次我们再约。”

赵昭阳恋恋不舍地敲了门,开门叫他的随仆一声好大的“公主殿下”,想来会“扮猪吃老虎”的吴仲景只当是没听到。

只有阿坤要笑不笑憋笑的样子看了让人觉得滑稽。

“你要笑就笑…”

阿坤前刻还在心里骂他主子,此刻只有万般感谢。

大声好一会儿,可算舒坦了。

一向贴心的他又想到了什么,说道:“您就不怕公主殿下知道您这样骗他,恼了你?”

“我这也不算骗他,这婚约原本定的就是赵家坤泽与吴家乾元,不是澄阳殿下就是他…”

不愧是你啊,不愧是老谋深算的我主子。

今日份来自阿坤的崇敬。

“你刚才在心里骂了我很多次吧?”

“小人没有…”

“没有吗?我感觉你看我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人错了…”

“回头多来几次公主府,给他送些吃食,他最喜欢这些。”

“是…”

阿坤心里苦,阿坤不说。

配图【名医张仲景镇楼】

婆婆带娃回乡下了。
下班推开门,没有了灯火通明,没有了冲向我“妈妈妈妈”的兴奋儿子,没有了厨房里的炒菜声,一切都是那么地“死寂”。进厨房一看,饭已经提前煮好了,蔬菜洗好了,荤菜都码得整整齐齐躺在微波盒里就只等我转转就能吃了。
就那么一秒钟,竟然热泪盈眶。平时父母对我们的用心和付出,我们是完全感受不到并且就算感受到了也认为理所应当。这会子一走,留下这一堆“当时的身影”,突然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感恩有这么好的婆婆,感谢她的付出。也感念父母,一切都是为了我和路虎[泪]

金陵有个姓李的老头,在城南有套别墅,因为这别墅里经常有妖异之事发生,所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住过人了。

这天,老李一个黄姓老友的儿子忽然来投奔他。想要借住在他这套闲置的别墅里。
后生仔,别怪我没告诉你啊,这楼里住了妖怪,你还是另寻他处去吧。
老李极力劝他。

黄书生听罢,爽朗一笑,
鬼吗?还有什么比穷鬼更可怕的鬼?我不一样与它相依为命几十年。怪?我流浪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倒是没什么可怕的。
见他坚持,老李没办法,毕竟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只得将房子租给书生了。

相安无事地住了几天后,这天,黄生正坐在院落中欣赏他暂时的新家,本来无人的房内忽然走出来一个老人家。
那老人须发皆白,衣冠都是古代的款式。黄生知道,这就是老李口中的妖。
他呵斥道,
朗朗乾坤,来者何人?
老人捋着胡须哈哈一笑,
我?我是紫溪洞长。我来这里是因为是看先生独处,所以想和您一起消磨寂寞时光而已。我晓得,你是个懂事的人,为什么不效仿一下嵇生灭灯?放心吧,我不会作祟的。

是个敞亮妖,黄生被他的坦然打动,动了交朋友的心思。从此之后,两人果然不分昼夜,终日长谈。

这位妖怪,不仅人敞亮,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博学多才,用词风雅深奥。黄生简直遇到了宝,对于妖怪的出没,他对别墅的主人——老李始终讳莫如深。

虽然每次问话,黄生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是老李始终不放心,毕竟这别墅之前出过不少怪事,小黄又是自己老友的儿子,万一在自己手里出个差错,自己没法交代。所以,这天,他专门派了一个仆人前去查看。
仆人到了门口,发现空寂的院落里只端坐着一个黄生。但是里面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愣是被他表演得热热闹闹,他手舞足蹈,满脸兴奋地对着空气说说笑笑,好像是在和人聊天。
被吓到后,仆人门都没敢敲,直接掉头回家禀告了老李头。

老李一听,
嗬!好小子,竟敢骗我。
他又命仆人回去把小黄请来说话。
黄生这次依然是嘴硬地说,什么妖怪?我看是你多想了,没有的事。
老李说,绝对有,你别蒙我了。赶紧走吧,我担心你再不走,就要出事了。
说罢,他一拍手,下人送来一盘银元宝。
走吧,带上这些银子走吧。
他挥挥手。

但是黄生刚刚得到乐趣,哪里舍得他的妖怪朋友?
他嗤笑一声,心想,这李大爷也太没有主人样了,我千里迢迢跑来投奔你,也没吃你的,穿你的,只是住你栋房子,就这样下逐客令。还给我钱?怎么?唬我啊,不就是嫌我不交房租?
黄生一气之下,将老李的银子全数奉还,另外还从腰包里拿出银子,请求老李将房子的租期延为一年。

老李本来就是个长辈,老友的儿子来投奔自己,自己收钱像话吗?他推辞不要。但是,他观察小黄的言谈举止,发现他谈话之间,颇有些迷惘之感,再想到仆人描述的见闻,他更加担心了。
为了挽救老友的儿子,他提前雇一艘小船,跟船工约定好,客人只要上船,马上出发。

等一切都办理妥当,这天,老李再次召小黄来家里吃饭。酒席上,他极力将小黄灌醉,等确定人已经醉倒,他马上命两个仆人将他抬去了船上。他的行李也早已在他喝酒时已由仆人提前打包好。
等人一送上船,船工马上解缆,一叶扁舟,眨眼已过了万重山。等小黄酒醒,船离岸已经几十里远了。

想到还没有跟妖怪老头告别,黄生急得直跳脚,我这辈子好不容易交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朋友,你们怎么如此狠心?用你们帮我做决定吗?你们算老几?他恳求船工掉头回去,但是船家已经知道他被妖怪迷惑的事情了,所以不闻不听,径直划船往前行。

船在黄生的思念中行走了几天后,就在他绝望时,这天早上,他刚一起床,掀开船帘,船舱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衣着皆是古装。
等适应光线,黄生惊喜地叫出了声,
紫溪洞长!
是他的妖怪朋友寻他来了。

老人对他微微笑着,
我和你可是好朋友啊,既然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黄生赶紧道歉,将自己怎么喝醉了酒,怎么被强制弄上船,怎么回不去一一告知。老人只是笑,等黄生啰里啰嗦说完,他才爽朗地一摆手,
我早都晓得了。想要回去那不简单?

船工在两人说笑时已经醒了。他急忙起身,等看清老人的模样,他知道,这肯定是个妖怪。他急忙举起船篙,一船篙打下,船工差点一个猛子扎进河里,他扑了个空。
老人眼神不变,一把拽住黄生的衣领,将他带飞到了天上,两人飞腾而去。
当时水中还划着其他的船,包括岸上的人,大家统统被眼前场景给吓到了。
人怎么能在天上飞呢?

船工大觉不妙,急忙掉头禀告老李。
老李命仆人去别墅看,发现别墅中空寂无人。
那妖怪把人摄去了哪里?

老人还是把黄生带到了别墅中,等两人落地,老人叹口气,
这地方来来往往人太多,我已经另外准备了一处房子,我们就搬去那里吧。
黄生求之不得。走了两里地后,老人在一处杂草丛生的荒宅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老人领着黄生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进了一个小门,穿过几条曲曲折折小巷子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回廊曲榭,雕梁画栋的豪宅。徐徐展现在黄生面前的是几十间的宽敞明亮的房子。甚至还有两个童子出门迎接两人的到来。
一路走着,隔着窗帘,黄生还听到里面传来了娇娇的笑。
这是老人的家吧。

确实是老夫的家,
老人看出了黄生的疑惑,坦然道,
如果不是佳客良友,老夫轻易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个地方的。
黄生连忙表示谢意。

住了几天后,老人一家对黄生的招待非常的热情周到。
此时,黄生已经三十多岁了,他这三十年来,几乎与坎坷失意为伍,他这些天生活在这里,亲眼看着老人的大豪宅与日常生活的奢华,那股子郁郁不平之气不由得表现在了脸上。

一天,两人吃罢了酒,老人看着黄生郁郁寡欢的神色问道,
为什么这么闷闷不乐的?我们关系如何,难道还不值得你畅所欲言?尽管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助你一臂之力?
黄生苦笑一声,
我屡试不第,但是我这人,心气又高。普通的看不上,如果能得个新科状元,那我这辈子就满足了。

老头听罢,踌躇片刻,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今年的肯定没戏了,下一次的,倒是不难。
黄生一听,激动地几乎蹦起来,
真的?你是说真的?你刚刚说的不会是骗我吧。

老头沉吟很久,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去南海朝拜吧,或许会有帮助,但是,即使是我,也不太敢这么做。
这话说完,两人的酒席就散了。等了许多天,老人都没上路的意思,黄生就焦急地催促老人跟他一起上路。

老人磨蹭了很多天,才打包了行李,等走到半路,经过一间神庙时,老人忽然惊恐地变了脸色,
你连累我了,将要大祸临头了,快!快躲起来。

黄生刚要问他详情,大晴的天,忽然阴霾密布,暴雨冰雹骤然而至,空中雷电交错,似乎要将天地撕裂。

来不及问话,黄生急忙躲进庙里,等他回头看,老头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等黄生去找,眨眼间,雨过天晴。
黄生觉得不妙,慌忙出门寻找老人,他顺着一条挣扎过的痕迹追过去,痕迹的尽头是一条长约二丈的巨蟒,已经死透了。
黄生知道,这是自己那妖怪朋友的原形。

也不知是心痛朋友的死,还是心痛自己这辈子没有了发达的可能,黄生心灰意冷,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家去了。

——耳食录
#妖怪档案馆#
典故:
嵇康深夜在灯下弹琴,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进来了一个怪人。那人起初很小,但忽然长到一丈多高,浑身漆黑,一看就不是人。嵇康盯着这妖怪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他吹灭灯火,不屑道:“吾耻与魑魅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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