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一:发达国家存在“逆城市化”趋势吗?

有一种说法,说很多发达国家的大城市出现了“逆城市化”的现象,也就是大城市中心区的很多人都搬到了郊区,从而导致中心区人口在下降。真是这样吗?

陆铭:事实并非如此。

一、我们来看一组实际数据:

1、纽约的曼哈顿区

纽约曼哈顿的人口在上个世纪确实有过一段时期是下降的,从1950年的196万,下降到1980年的143万。但是,这个现象在1980年代中后期就已经逆转了。1980-2017年,曼哈顿的人口数量一直在持续上升,2017年已经回升到了166万,并且这个趋势还在持续。

2、伦敦的内城区域

伦敦的内城区域,在经历了1960年代到1980年代短暂的人口下降之后,从1990年代开始,就一直在稳步上升。仅仅从1991年到2011年,这二十年间,伦敦内城区域人口就从234万升到了323万。

3、不仅发达国家的大城市如此,中国的上海也出现了同样的现象。

2000-2010年,上海市中心大部分地方呈现出了人口密度大幅度下降的态势。但是在2010-2019年这十年间,这种趋势发生了逆转,人口再次呈现出了向中心集聚的态势,上海内环线以内的很多地区的人口密度增长幅度都很大。

问题二、大城市的中心区,为什么会出现个别时期暂时的“逆流”?

陆铭:本质上,城市是方便*人和人见面*的地方。

1、一个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的提升,在其产业结构里,服务业的比重会上升,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事服务业。而相比于农业、制造业来说,服务业更需要人与人之间密切的交流协作。

2、随着经济发展水平的持续提升、收入水平的提高,人们自然地想要更便捷、更多样化的服务,以及更好的消费体验,这在很大程度上需要人与人见面。即使一个喜欢宅在家里、不爱交际的人,他在家里的正常生活,也需要靠快递员、外卖员,来到家门口,才能维持下去。这其实都反映出,人与人之间见面的方便程度,已经在无形中刻入了我们的生活要求。

3、随着人们见面需求的继续提升,那些更能满足这样需求的地方,自然更能吸引人口的聚集。

4、如果说,城市能够更加方便人们见面,那么市中心就是在城市里最方便人们见面的地方。道理很简单:

如果把城市看作一个圆形,圆心的位置就是综合来看、距离其他各个地方都比较近的位置,也就是最方便人们见面的地方。

我们可能都有这种经历,就是跟同一个城市里、住得比较分散的几个好友聚会,选择的地点最后通常是市中心,因为这样对谁都不会太远。

5、既然市中心是城市里最方便人们见面的地方,那么,市场配置资源的结果就是,市中心的地价往往最贵,而愿意出这个价钱的,就是那些最需要跟他人见面的行业或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会在城市里看到一种圈层式的结构。最市中心聚集的,是最需要与人见面的行业,比如金融业,还有一些大型的商业街和商业中心。另外,有一些有公共服务性质的设施,比如博物馆、音乐厅、图书馆,等等,也往往放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好让尽量多的市民使用。

6、从市中心往外走一点,通常是一些科技型的企业,还有教育企业。这些行业相对来说也比较需要面对面交流。

7、再往城市的外围走,就会越来越多地看到制造业。把制造业放在城市的外围,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污染、降低租金成本。也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制造业并不像服务业那样需要通过跟人打交道来完成生产。

8、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出现一些发达国家大城市的发展历史上,曾经有一段时期,城市中心的人口出现了暂时的下降。这往往发生在这个城市工业化发展迅速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城市的制造业发达,大量就业岗位在城市的郊区。另外,郊区的房价低、环境好,当时汽车也普及了。所以,就会有一些居民从市中心搬迁到郊区。

9、随着工业化高峰期过去,进入服务业主导经济发展的时代,大多数的服务业岗位都聚集在了市中心,人口也就随之回流了。

——《向心城市》(作者:陆铭),笔记

PS:事实上,东京的城市发展也是如此。

延展阅读|“沿着轨道交通先疏散、再收缩” https://t.cn/A6oQYNon

北京城西北缺一角的原因

洪武元年八月庚午(初二),即1368年9月14日,徐达率明军占领元大都。“封府库,守宫室”,抚民布防,休息士卒。打下元大都后的第七天,即八月初九,徐达命大将华云龙“经理故元都,新筑城垣”。

华云龙“新筑城垣”的原因是,当时元主虽然败走塞外,但元朝残存的军事力量仍然很雄厚。元顺帝逡巡在上都开平,命令控制秦、晋地区的王保保率兵出雁门关,经居庸关南下袭取明军,收复大都。仅洪武二年二月和六月,元丞相也速就两次进犯通州。

面对故元势力对北平(大都)的威胁,徐达一方面采取围魏救赵之术,与常遇春一同进攻陕西,饿虎掏心直袭太原,迫使王保保回兵。另一方面,鉴于元大都城池过大,且北部地区空旷无人,战时难以全面防守,因此徐达在打下大都后的第七天后就决定放弃大都城北半部,将城墙向南缩进五里,在明清城墙北垣(今北二环路)位置紧急增筑一道新城墙。如果故元势力反扑,北边的元大都土城为第一道防线,新城垣为第二道防线,明军可以在这两道城墙之间倚势抗衡,甚至可以佯败将元军引入两城之间,然后堵住土关(元大都北边四座城门故址),对元军采取“关门打狗”的战术。

徐达选定新城墙位置的原因是,元代从积水潭向东有一条河流(坝河)东西横贯全城,原本是从通州到元大都积水潭的运河北支,恰好可以用作新城垣之外的护城河。

60年代北京拆除城墙时,文物考古部门对城墙剖面进行了勘测,发现北城墙是分为几期筑成的,最早的墙体横截面是圆弧形,土质较软,夯层薄厚不匀,夯窝大小不等。夯土中夹杂着各种元代的建筑杂件,有石磨、碑石、旗杆等等。在桦皮厂、后英房等地发现了直接被城墙填埋的住宅和寺观遗址,桦皮厂福寿兴元观的石碑、旗杆都被压在了城下。此外在部分墙垣下端还发现大批被填埋的木料,有房屋柱子、大梁、檩、椽子、额枋等等,有些还带着彩画。可见这道城墙修筑得非常匆忙,甚至来不及清理建筑基址。另外北城墙的厚度是北京内城四面城墙最厚的,其次是南城墙,然后是东西城墙。

在徐达修筑的这道城墙的西端,是元代积水潭“海子”西边的一片湖泊。如果城墙笔直向西,势必从湖面上经过。如果采取取土填湖再筑城墙的方法,势必会耽误工期,增加筑城成本。因此城墙在这里水面最狭窄的地方(也就是后来的德胜门水关)横跨而过,沿着这片水域的南岸,与元大都西垣相接。“海子”积水潭西边的这片水域被隔出城墙外,即明清的太平湖,现在的北京地铁太平湖车辆段。后来在20世纪经地质勘测,发现太平湖这一片正好处于一片地震断裂带上,但这是明初的人无法知道也无法勘测出来的,只能说是巧合吧。

徐达筑城后,北平城的平面成为“日”字形,北半边是放弃的元大都土城,南半边是居住防守的北平城。华云龙主持建造的燕王府在太液池以西,元代隆福宫的位置上。

靖难成功之后,朱棣篡改洪武朝实录,称燕王府正殿规格十一间,高于奉天殿,给人留下“燕王府在元大内”的假象,但对王府城垣长度和建筑尺寸则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朱棣此举是试图让后人认为朱元璋早已钟意于燕王,因此特许其使用帝宫规格的殿宇王城。但是洪武实录没篡改干净,仍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洪武六年下令“王府公厅造作可暂停罢,北平官员上奏说燕王府“社稷山川坛望殿未覆,王城门未甃”,这正是当时在元大内之外的地方新建燕王府的证据,因为元大内当时建成已逾百年,宫城四门的楼台和门殿都是完备的。燕王府即使用隆福宫改造,其规格也高于其他诸王府(秦王府由陕西台治改建,楚王府由灵竹寺改建,齐王府由益都县治改建,潭王府由玄妙观改建)。所以朱元璋《祖训》说“燕府因元旧有”。但其位置并非在元大内。

洪武元年徐达攻下大都后,元大内处于封闭状态,之后朱元璋曾派萧洵至北平考察元故宫,用作改建南京宫殿的参考。洪武三年决定封燕王朱棣于北平后,一方面在太液池西岸的故元西内兴建燕王府,一方面拆毁元大内宫殿,包括凿毁元代御桥上的盘龙石刻【宋纳《过元故宫诗》】。到洪武十二年朱棣赴北平就藩时,一方面燕王府已修建完毕,另一方面元故宫已完全拆毁,成为兵营和练兵场。元代萧墙(皇城)以内的区域也改为北平各护卫的驻所。宋纳《过元故宫诗》形容当时的景象:“百辟门庭戍卒家”“戍并骑马出萧墙”“金水河成饮马沟”。可见元故宫萧墙之内应该是已经成了一片很大的兵营区。

PS,北京九门名称,在正统朝之前多沿用元代旧名

洪武元年(1368):
丽正门、文明门、顺承门、齐化门、平则门、崇仁门、和义门、德胜门、安定门
——该年明军攻克元大都,将健德门改名德胜门,安贞门改名安定门
——华云龙改筑城墙,城北收缩五里,洪武四年完工。北城墙上新筑两门,仍取名德胜门、安定门

永乐元年(1403):
丽正门、文明门、顺承门、齐化门、平则门、崇仁门、和义门、德胜门、安定门
——沿用元代城门名称未变

永乐十三年(1415):
丽正门、文明门、顺承门、齐化门、平则门、东直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
——该年改崇仁门为东直门,和义门为西直门
——将南城墙向南移建二里,至永乐十七年竣工。南城墙新建城门三座,仍沿用丽正、文明、顺承的旧名

正统二年十月前:
丽正门、文明门、顺承门、齐化门、平则门、东直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
——永乐、洪熙、宣德三朝时的北京九门名称

正统二年十月后:
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朝阳门、阜成门、东直门、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
——正统二年十月,将北京其余五门(南面三门,东西各一门)沿用自元代的旧名废弃,另取新名

何纸马胡同奎俊北宅
这是一座南锣鼓巷胡同中的好四合院,之前发过的贪官奎俊北宅。旧时蜈蚣街中多皇亲国戚,此人南北两套大宅,在这一带相当的有一号,建国之后,众多大宅作为公房被分配给部委机关,图中的正房,即为煤炭B副B长居所,现在的内城腾退疏解如火如荼,许多老部委因为时代的沿革,有的并改,有的不存,致使所辖房屋权属较为复杂,但CenterDC则是板上钉钉,一些府邸肌理的群居大宅则是清理的重点,未来清退修缮与两区合并之后,可能会再进行二次分配,这套院落现在只是清理了外来人口和正房搬迁,其他住户尚在,一说如清退顺利,将开发四合院酒店,难且利弊皆有。
时斜阳渐暮,老墙游廊晕染出一层暖色,四下静谧无声。四合院内,是主人营造的一方自在天地,人们于此守心修性,度过绵长而瞬逝的人生时光,如同被伐去的老树和流水的主人,世上没什么能永恒长久,人们更多感触和凭吊的,唯有时间的力量,与世间的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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